侦破敌特_李培福的故事

时间:2019-08-17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1 次

侦破敌特_李培福的故事

1937年夏天,八珠塬村财主任老三家的一山桃树,土改时分给了五户贫农经营。有一天,村民发现长得好端端的桃树,一夜之间竟被人砍倒,桃树东倒西歪,枝断叶落。

这事引起区政府的高度重视,向县公安局报了案并组织自卫军昼夜巡逻。

接着,在开镰收麦时,一夜间,八珠塬村农民的碾场碌碡全被推下了深沟,有些农民的碾滚子也被推到沟渠里。

李培福接到报告,来到了八珠塬区。(www.guayunfan.com)

李培福听了区长李万才汇报后,严肃地指出:“你们这里地处边区中心地带,敌人直接的骚扰少了。我们的干部和群众产生了和平麻痹思想,放松了对敌人的警惕。你们看不见敌人,不等于没有敌人。我提醒大家,暗藏的敌人有时比明火执仗的敌人更为危险,更为恶毒。他们破坏生产就是破坏革命,破坏支前。现在必须抓紧做好两件事:第一,立即动员群众想办法把被敌人推到深沟里的碌碡和碾滚子拉上来。现在夏收在即,群众要碾场,没有碌碡怎么碾?第二,抓紧破案,尽快把敌人一网打尽。这件事交给县公安局和自卫军去办,由王超直接抓。拉碌碡和碾滚子这件事由李万才直接抓,十天以内办完。”

李培福对李万才说:“你要给我立军令状,十天内完成任务,我来参加你们的庆祝会,给你发奖、记功,若完不成,把辞职报告交上来!”

面对县长的严肃面孔,李万才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李万才在八珠塬乡召开了动员大会。李万才说:“我们今天开个诸葛亮会,群策群力。大家讨论一下,怎样才能把碌碡从深沟里拉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言。

有人说:“一个碌碡一千斤重,最轻的也有七八百斤,得多少人抬呀?”

有人说:“需八个人,八个人就能抬得动。”

有人反驳说:“山路又窄又陡,一条路只能走一个人,八个人怎么个走法?”

有人说:“那就要先修路,把路修好后再抬。”

又有人反对:“碌碡分别滚下了几个沟渠,不在一起,那得修多少条路呀!路是那么好修的吗?”

说来说去,抬的办法和修路的办法都被大家否定了,最后大家商定:在碌碡上安好拨枷,用麻绳拴在拨枷上,几个人在前面拉,两个人在后面推,在拐弯处,由推的人掌握方向,用这个办法拉碌碡。

东庄、西庄农家能上地的男女老少都动员起来在深沟里拉碌碡。这里原高沟深,拉绳的人再多,也得换着去拉,一阶一阶往上转。把人分成三个组,每组指定一个负责人,不到十天,被推下沟的石碌碡全部拉上来了。

十多天后,李培福来到八珠塬,农户大场里都有了碌碡。李培福高兴地说:“你们干得好,按时完成了任务。”

李万才说:“好县长哩,你们知道为拉碌碡我们费了多大的劲。”

李培福一看,李万才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身衣服烂得不像样子,一双鞋露着脚趾头。他上前拍着万才的肩膀说:“干革命就必须不断地和困难作斗争。我给你记一大功。”

王三听了县长同区长的话,感慨地说:“县长,我能不能提一个问题。”

“你提吧!”

“你们共产党人,也是人,你们为什么只为别人不为自己?”

李培福听了笑着说:“你觉得很奇怪吧!这就是共产党跟国民党不同的根本所在。至于什么原因,你让你们的区长给你回答去。”

李万才说:“王三,我们党的目的是解放全人类,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如果只为自己,不为别人,能实现这个目标吗?能完成革命任务吗?”

王三似懂非懂地说:“我知道了,你们是一群和别人不同的人。但是古人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在你们身上就不灵验了。”

李培福说:“让他见鬼去吧!”

王超领导的破案小组调回在曲子整训的区自卫军在八珠塬区执勤。侦破人员分成几组。一组为巡逻队,在各村巡逻,发现嫌疑人员立刻扣押。另一组由公安人员组成蹲守组,在嫌疑人员的家庭周围暗里蹲守,观察他们的行动。经过分析,侦破组认为,任老三家极可能是敌人制造破坏活动的窝点。敌特任国和很可能秘密潜藏下来,暗里指挥敌特人员搞破坏活动。

蹲守组在任老三家周围蹲了十多天,没发现动静。

西峰镇的国民党特务,很长时间得不到情报,便派了一名特务潜入八珠塬。此人名叫冯育,代号“黑麻子”。这个黑麻子前来同代号“白麻子”的特务联系。冯育没来过八珠塬,对地形不熟悉。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李凤存家。

他问:“这是东庄村吗?”

“是呀!你找谁?”李凤存问。

“我找八珠塬小学教师任国和。”

李凤存一听,提高了警惕,说:“他前几天请假走了!”

“走哪里去了?”

“去哪里不知道。你是他的什么人呢?”

“我是他表弟,在环县县城工作。”

李凤存对环县县城十分了解,便问:“你在县城做什么工作?”

这个人生气了。他说:“向你们打听个人,你三盘六问的!”

“好好好!不打听,不打听。我给你说了,他已离开了学校。”

“他家在哪里?”

“在西庄村!”

这个人向西庄村任国和家走去。

李凤存立即通知侦破组注意监视。

这个人走进了任国和家,直到天黑也没有出来。

侦破组以查外来户口为名,到任家查询,只有任老三的老伴和任国和的媳妇在家。他们把三个窑洞看遍了,未发现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侦破组感到奇怪,就问任老三老伴,老伴矢口否认,说他家根本没有来人。任国和媳妇在一旁表情异常,故作镇静。侦破组断定这里有鬼。把任国和家再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刚要走出时,王超书记发现任国和媳妇的眼睛不住地盯着窑洞中间的一个大柜子。王超立即叫任国和媳妇开柜子。柜子打开了,里面只放着些衣服。

一个公安人员对王超说:“王书记,柜子里面没啥,柜子背面有没有问题呢?”

一句话提醒了王超,立即叫人抬开柜子。刚一动手,任国和媳妇竟叫了一声:“啊!抬柜子干什么!”

“你喊什么!”王超制止她。只见她神态紧张,不知所措。

柜子抬开了,发现后面竟有一个洞口。

王超命令游击队人员把住洞口,然后审问任国和媳妇。

“来人是不是在里面?你的丈夫任国和是否也在里面?”

任国和媳妇扬着头,闭口不言。

王超说:“如果老实交代,说明真相,可以按宽大政策对待你。如果不交代,就以通匪藏敌给你定罪。”

“我不敢说,说了人家会杀了我。”

王超说:“有我们在,保你一条活命。”

这时一个游击队员进来说:“快,任老三老伴自杀了。”

“怎么自杀的?”

“她用剪刀刺破了动脉血管,已无法抢救。”

王超说:“自杀就自杀了,这也是她包庇敌人的下场。”又转身对任国和媳妇说:“你丈夫有罪,你要赶快让他向人民低头认罪,不然绝没有好下场。”

任国和媳妇突然改变态度,承认任国和、任老三,还有张冷娃都在里面,已隐蔽一月之久。她说:“刚才来的那个人叫黑麻子,是来和任国和接头的。”

“任国和是不是代号叫白麻子?”

“是的。他们在外面还有一帮人活动,白天分散,晚上集中。”

“最近对生产的破坏活动是不是他们干的?”

任国和媳妇点头说:“是的。”

王超立即下令将站在崖背上的自卫军全部调下来,准备进洞捉拿。

李万才听说找见了任国和一伙,过来观察了一下洞口,说:“不行,正面不能往进打。人家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而且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你进去一个死一个。”

“那怎么办?”

“还是喊话让他们出来自首。”

“如果不出来呢?”

“不出来,我们就在这里一直蹲守下去,饿也会饿死他们。”

任国和媳妇一听,马上表态说:“我进去劝说,让他们投降。”

王超点点头说:“可以,如果把他们劝投降了,给你记一功。”

李万才给任国和媳妇叮咛说:“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你也要小心对待,不能发生意外。”

任国和媳妇说:“你们这样信任我,我一定让他们投降。”

她未进洞前,先向里喊话:“国和,不要开枪,是我进来了!”

这洞子洞口小,里面大,其实是套在大窑洞后面的小窑洞。

任国和媳妇进去后,见任国和、黑麻子、任老三、张冷娃都手握枪弹向外防御。她从衣袋里掏出身份证件,对众位说:“我是中统局西峰站站长,代号白麻子,黑麻子是我的副手,也是我真正的丈夫。任国和只是我的情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必须听我的命令:任国和、冯育和我已完成任务,立即撤退。任老三、张冷娃继续在八珠塬蹲守,等待接受新的任务。我已命令外围组织,明天火烧八珠塬!”

任老三这才明白儿子引回家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儿媳,而是国民党中统局特务;知道他们的行动已被暴露,眼前只有生死两条道路可选择。他央求说:“站长,你就带上我们一同撤离吧!我在家乡罪恶大,已无路可走了。”

张冷娃也说:“站长,我和共产党是血海深仇,必须立即离开这危险之地。”

白麻子低头思索,黑麻子凑到她耳边说:“他俩已完成了使命,可以走了!”

任国和一听神情十分紧张,知道这“走”是什么意思,就央求说:“站长,给他们留下一条活命吧!”

“不!任国和,你是知道我们纪律的。现在他们腿疼身残难以行走,留在洞里就成了共产党的活口。现在我们还处在国共两党合作时期,不能让共产党抓住我们破坏团结抗战的口实。”

任国和一听急了,忙说:“那我就背我爹走!”

白麻子冷笑一声。白麻子、黑麻子向张冷娃同时举起了枪。

任老三一看,骂道:“要干什么!你们国民党心太狠了!我为你们出生入死,你们卸磨就杀驴,你们是一群王八蛋……”

任老三的话未说完,叭叭两声枪响,任老三和张冷娃倒在血泊中。

白麻子持枪向洞口后面一个早已挖好的地道跑去,黑麻子也拉起任国和一同跑去。原来这个地道是任老三二十年前就挖好的防盗防匪通道。地道口上弯弯曲曲直通到北沟沟渠一个水洞。任老三自称是安全千年的水帘洞。

王超、李万才在任老三家洞外面等了十多分钟不见动静,又听见里面打了两枪,然后又无动静,知道情况有变,立即带领公安人员进到小窑洞一看,任国和和黑、白二麻子已不见踪影。张冷娃已死,任老三口中还有一丝气。李万才拉起任老三问:“你儿子和儿媳哪里去了?”

任老三说:“她不是我儿媳,是中统局西峰站站长。”接着说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明天就要火烧八珠塬!”说完大笑一声,咽了气。

王超和李万才顺着地道搜索,直到另一个出口才发现任国和他们出走的脚印,走到一片小树林中就不见了。

“我带人去追!”李万才向王超请示。

王超说:“现在去追已没有希望了。山这么大,林子这么多,你到哪里去追?他们既然是中统西峰站的,就一定向西峰逃去。我们要赶快通知庆阳县住驿马关的部队,在关口堵截。现在,最急的是防止敌人进行更大的破坏。他们明确告诉:明天要火烧八珠塬。

紧张的夏收开始了,在正常年份,夏收季节无闲人。今年的夏收在八珠塬更为忙碌,村里人不但要忙于夏收,还要组织起来防匪防奸,保卫夏收安全。青年自卫军更为辛苦,白天是夏收的突击队,晚上又是保卫队,站岗放哨,到处巡逻,严防敌人破坏夏收。

一天晚上,王三领着自卫军一个班,从东庄走向西庄,除了各家打麦场上看场人的灯笼高挂外,到处一片漆黑,原野静悄悄的。他们巡逻了一遍未发现什么疑迹,就在一家麦场的麦秸上休息。一坐下眼皮就打架,迷迷糊糊睡着了。

“火!东庄麦场上起火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自卫军忽然跳起来,奔向东庄。第一把火烧的就是李凤存家。大家刚跑到东庄,回头一看,西庄也起了大火。满塬到处是呼喊声,全村人都上了麦场。未打碾的麦子呼呼燃烧着,火焰有几丈高,火光照红半边天。忽然听见四面军号声,只见区委书记王超和区长李万才带着自卫军,县长李培福带着县保安大队从几面包围了东庄和西庄村,放火的敌特分子被一网打尽,麦场上的火也很快被扑灭。

李培福站在麦场上对王超和群众说:“敌人教育了我们,这火也教育了我们!敌人想办法破坏生产,说明生产也是革命,也是战斗!”

任老三死后,八珠塬群众长长出了一口气。大家觉得大害已除,大仇已报,结在心里的疙瘩一下子消除了。大家对他家的庄基如何处理,意见不一致。有的说:“他家已无人烟,庄基应分给贫困农户。”有的人说:“这个庄基谁也不能占,应归公所有。”

这些话传到李培福的耳朵里,他和区委书记王超到任老三家院子查看情况。

任老三家的庄基除了窑大院宽外,和其他农户的庄基没有什么两样。李培福对任老三的地窖很在意。他说:“敌人能利用地道保护自己,我们为什么不去利用呢?怪不得张冷娃民团、赵老五匪帮到八珠塬以后,都把司令部安在他家。因为他家有后路,有出路嘛。所以,我想将任老三家庄基收归公有,八珠塬区委、区政府搬到这里办公。”区上领导听了都非常高兴。从此,八珠塬区委和区政府就搬到这里。

区委区政府搬迁后,李培福在这里召开了区委、区政府、区自卫军领导人联席会议。大家总结了这次保卫八珠塬农业生产和村民安全的经验教训,分析了阶级敌人在这里活动的来龙去脉。

李培福说:“作为一个负责同志,在总结工作的时候,不但要看成绩,总结经验,更应该看到缺点和存在的问题,并找出发生问题的根源。发生这次破坏农业生产的根子在哪里?首先是我们思想上轻敌麻痹,认为敌人离我们很远,日本人在华北、东北,不在我们这里;国民党顽固派又离我们这里有几百里,这里是大后方,太平世界,没有敌人,甚至没有阶级斗争,造成思想松懈。其次是制度上不健全。据我所知,区政府门口撤了岗,乡政府有时无人驻守,行政村更没有人管治安问题,只顾埋头抓生产,连过去每月查报户口和来客登记的制度也放弃了,这怎么不出问题呢?所以八珠塬出现这样的事件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奇怪的,教训是深刻的。至于李万才、王超同志请求处分,我看就不必要了。如果敌人不来破坏,还叫什么敌人嘛。你们这次在抗敌保夏收的斗争中,不怕流血流汗,克服了许多困难,保卫了夏收,也应该给每一个区乡干部、行政村干部记上一功。”

散会后,李培福在王超和李万才的陪同下来到李凤存家。刚一走进院子,李培福就喊着:“老李!老李!”

李凤存在窑里炕上听见李培福的声音,连忙爬起。

李培福进门拉住他的手说:“别动,快躺下。”

“李县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你是县参议员。参议员是什么职务?实际就是我县长的顾问,我来八珠塬不看你行吗?病怎么样?要不然骑上我的马去县医院看看。”

“不要紧,只是受了点凉,有些头疼发烧,吃点药就过去了。你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看我。”李凤存有点自愧。

“再忙也得来呀!”李培福诚恳热忱地说,“你是咱们曲子县最早成立区政府的第一位苏维埃政府主席,是人民的功臣和宝贝呀!”

随后,他们商量抓捕任国和的办法,李培福给在西峰的地下党组织写了介绍信,李凤存和任老三的管家唐克在地下党组织的配合下在西峰抓住了任国和,在西峰下庄沟头处决了这个敌特分子。

1937年9月,庆环分区党委书记刘景范跟李培福谈话,决定调他去华池县工作,于是把手续交给逯月喜,便去了华池,结束了在曲子的战斗生活

【注释】

[1]引自中共庆阳地委、甘肃人民出版社编《南梁曙光》,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08页。

[2]引自《烽火岁月》,中共庆阳县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第76-77页。马兆祥,陕北人,曾任庆阳县青年部长、组织部长等职。

[3]引自《烽火岁月》,中共庆阳县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第78-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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